刚过门就接掌门户的“护鼎”女子
清咸丰二年,潘家祖字辈中的潘祖荫高中探花,累官至工部尚书、军机大臣。潘祖荫对金石古玩有着特殊的爱好,特别是对青铜器的收藏更是情有独钟。清咸丰十年,“一代名臣”左宗棠因遭人劾奏陷于困境,潘祖荫3次“上疏营救”,终使左宗棠得以东山再起,为报答潘祖荫的鼎力相助,左宗棠将自己珍藏的大盂鼎赠送给了比他更钟爱青铜器的潘祖荫。后来,潘祖荫又以重金购得了大克鼎,成了海内外青铜器收藏家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潘家后人曾刻一印章道是“天下三宝有其二”。
但潘祖荫一直无儿子,所以他的弟弟潘祖年就把两个儿子过继给潘祖荫,但也相继早夭,只剩下两个女儿。于是,“老三房”的后代潘承镜被过继过来,成为潘祖荫和潘祖年两家的孙子。然而,之后不久潘承镜也亡故了,只留下了一个新婚仅3个月的妻子潘达于,没有留下子嗣。
当年潘祖荫在北京去世后,遗留下了大批收藏文物,潘祖年秘密赴京押运回故乡,存放在苏州南石子街的潘家旧宅中。而在潘承镜死后第二年,潘祖年也去世了,因此,刚过门不久的潘达于就此挑起了掌管门户的重任,守着大量文物财宝借住在苏州城里南石子街“老二房”的旧宅里。
潘家式微之后,觊觎宝物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清末权臣端方就曾对潘家人百般纠缠,想要“借”走两尊宝鼎。幸运的是,时值辛亥革命爆发,端方成了“断头鬼”,潘家宝鼎才得以存留。此后,有一位酷爱中国青铜器的美国人,提出以600万两黄金外加一幢洋楼来换取盂、克二鼎,但年轻的潘达于不为所动,一口回绝。
秘密埋藏巧妙躲过日军劫掠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机敏的潘达于事先叫家里的木匠做一个结实的大木箱,底板用粗粗的圆木直接钉牢,然后在一个深夜里,搬开住处的地面方砖掘个大土坑,先放入木箱,把两鼎成对角慢慢放进箱子,随后盖好箱盖平整泥土,按原样铺好方砖,再细心整理得外表不留挖掘过的痕迹。
日本人攻陷苏州后,果然直奔潘家大院,威逼潘家交出那两只宝鼎,但潘达于和家人在日本侵略者的淫威面前丝毫都没有动摇保护国宝的决心,在一个多月的周旋抗争中,始终不露宝鼎的踪迹去处。日军无计可施之余,只能常常不分白天黑夜地闯入潘家,以期发现秘密,最多的一天竟然有7次,一遍又一遍地搜刮,虽然潘家财物损失不计其数,但藏鼎处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一无所有、一无所求的献鼎者
1951年秋天,潘达于写信给上海文管会,表示愿意捐出家传藏宝——大克鼎、大盂鼎,并希望把它们陈列在即将成立开馆的上海博物馆。一时间,已神秘失踪60多年的两件宝鼎将再度现身的消息传遍了国内文物界,引起轰动。
上海文史馆研究员倪德贤说,潘达于的这一捐赠规模在国内绝对“独一无二”。献鼎后,政府发给潘达于一笔数目不小的奖金,但潘达于没有收下,她给上海文管会写了封信说:“查上项古物归诸人民,供历史上之研究,正欣国宝之得所,乃蒙政府赐给奖状举行典礼,已深感荣幸,今又蒙颁给奖金,万不敢再受隆施,恳请收还成命,无任盼祈之至。”
其实,虽然潘家先辈曾是钟鸣鼎食的望族,但到了潘达于这一代家道中落,早已成为寻常百姓人家。捐鼎时潘家经济条件并不宽裕,执掌潘家的潘达于虽然知道这两尊鼎价值连城,但她从没拿藏品去“换生活”。那时潘达于和女儿潘家华在上海相依为命,女儿在学校教书,每月不过70元收入,而潘达于也只是里弄生产组一名普通劳动者。
2007年8月,潘达于走完了她102载人生与世长辞。岁月匆匆往事如烟,但上海博物馆刻着捐赠人姓名的大理石墙上,“潘达于”这个名字依然“高高在上”,而关于盂、克二鼎的故事,也一直在若隐若现地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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