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股市少点赌性多点理性
由于股市繁荣,许多上市公司不是将股市融到的资金用于固定资产投资或新产品研发投入和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用于股市投机博取价差,这就是股市繁荣期融资额增幅远高于实际投资增幅的原因。
既然大多数股民是赔本赚吆喝的,又拿什么去增加消费呢?赚钱的固然可能增加消费,但股市赚钱的永远都是极少数,这极少数赚钱者增加的消费能弥补大多数亏钱者减少的消费吗?
对股票指数可设定红灯区、黄灯区、绿灯区和蓝灯区,投资股市的风险红灯区最高,蓝灯区最低,以告诉投资者股票价格所处位置的安全性,同时告诉宏观调控部门是否需要对股票市场进行政策调控。
许多所谓的专家学者提出通过振兴股市来带动经济,完全是因果倒置,舍本逐末。长期看,股市与宏观经济有一致性,但短期看,股市运动则具有很强的随机性,因此,用股市来预测宏观经济是不靠谱的。
步德迎(作者单位: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
我在5月19日《中国经济时报》发表的《政府对待股市的几个正确原则》一文,通过历史数据和理论分析提出了股市过度繁荣对消费和投资存在抑制作用的观点。5月21日,《每日经济新闻》发表皮海洲先生文章《股市繁荣抑制消费?对股市不公!》(下称皮文),对我的观点提出了批评。我认为,对股市与消费、投资和宏观经济关系的正确认识,关系到宏观调控的科学性和股票市场的健康发展,因此对这个问题有做进一步讨论的必要。下面回答皮先生文中的质疑:
第一,股市繁荣刺激投资虚拟经济,抑制投资实体经济。
皮文说:“股市繁荣肯定也是有利于投资的。因为股市繁荣时,不仅上市的企业多、再融资的企业多,而且融资的额度也大,这样也才有本钱投资。”这话说得没错。但有利于投资和有本钱投资都不等同于投资的实际增加,股市繁荣时确实有更多资金投资于股票,包括一级市场的融资和二级市场的炒作资金,但现实情况是,由于股市繁荣,许多上市公司不是将股市融到的资金用于固定资产投资或新产品研发投入和生产经营活动,而是用于股市投机博取价差,这就是股市繁荣期融资额增幅远高于实际投资增幅的原因。可见,股市繁荣刺激的是虚拟经济投资,而抑制的是实体经济投资。
第二,财富效应不适用于中国,股市繁荣抑制消费。
论及股市与消费的关系时,皮文相当肯定地说:“股市繁荣肯定是有利于消费的。在股市繁荣带来赚钱效应的时候,投资者在花钱的时候往往都很大方……赚钱了,肯定少不了购房、买车、换家具,更不用说吃喝和旅游了。”但皮先生在《股市造富为何不能造富股民》一文中曾正确地指出,“中国股市造富运动中那些‘富翁’们所赚的,也正是公众投资者所亏的。”我们还知道,股民盈亏比例有一个经验数据,就是70%赔,20%平,10%赚。既然大多数股民是赔本赚吆喝的,又拿什么去增加消费呢?赚钱的固然可能增加消费,但股市赚钱的永远都是极少数,这极少数赚钱者增加的消费能弥补大多数亏钱者减少的消费吗?即便是股市最繁荣的时候,股民的收入也只是账面上的,属于虚赢,具体到少数股民是可以兑现的,如果全体股民或较大比例的股民想兑现,必然引起股市的剧烈下跌,非但兑现不了,账面资产还会立马严重缩水甚至亏损。更何况股市最繁荣的时候恰恰是资金入市的高峰,大批老股民不断增加仓位,大批新股民推迟消费踊跃建仓,所有人恨不得都想到股市大赚一把,这是股市繁荣期的典型景象。巨额资金从银行和居民口袋进入股市,怎么会有利于消费呢?有人拿美国股市财富效应的实例来证明股市繁荣有利于消费,但他们忽视了中美两国的主要不同,就是美国消费信贷非常普遍,在消费中所占比例远高于中国,因此,股市繁荣时由于居民账面资产增加,支持消费信贷增加,中国则没有这种财富效应。
第三,融资停止是行政所为,而非股市低迷所致。
皮文认为目前的股市不利于融资,“股市低迷了,不仅能融资的企业少了,融资的金额也大减,IPO甚至也停止了。”说的虽然是事实,但并不客观。因为至今还很少看到企业IPO发行失败,说明股市融资金额减少、IPO停止与股市低迷虽然有关,但不是因果关系,不能说目前股市融资功能已经丧失。之所以停止IPO,是由于证监会宣布暂停。从证监会角度看,是怕股票供应过多影响股指下跌遭股民骂,从上市公司角度看,是因为股票价格低迷没有了暴利,就是没有从股民和投资者角度考虑问题。否则,为什么不能按照每股净资产即股票的实际价值发行股票呢?如果考虑股民利益,为什么不能在增发股票时按净资产作为价格对老股民进行配售呢?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讲,目前的股票一级市场是为上市公司圈钱服务的,二级市场是为机构投资者(也被称为庄家)剥夺散户服务的,证监会本来是要为中小投资者服务的,但由于不少中小投资者的盲目和贪婪,导致谁也无法真正为他们服务。2008年政府已采取多次救市行动,但几乎每次救市都使中小投资者套得更深。
第四,政府应保证股市健康发展,但健康标准是股指不过低也不过高。
皮先生2007年在“股市需要软着陆”一文中关于股指曾有一个颇具代表性的矛盾观点:一方面说“面对股市的疯狂,监管部门确实应该有所作为。”一方面又说“股指的高低不应该是构成股市疯狂与否的主要标志。只要股市的发展是健康的,那么,股指高一点或低一点,都应该是正常的。至于股指本身的高与低,还是应该交给市场本身来选择。”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在股指不断创出新高的时候呼吁政府把对股市的调控交给市场,为什么上证指数在6124点的高位刚刚下跌到5000点就开始不断呼吁政府救市?而且呼吁政府救市的队伍随着股指的下跌而不断壮大。这些人也自知这种说法没有道理,从理论上也会说一说“股指越高风险越大”之类的话,但一到操作层面就变成了股指只能上升不能下降,他们所经常说的维护股市健康发展,本意就是保持股指不断创新高。对股指采取的这种双重标准,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些人的目的。科学的做法是政府应该对股市进行干预,以保证股市健康发展,但股市健康的标准是股指围绕资产价值上下波动,不过低也不过高。
关于如何保持股市健康发展,我有一个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应对宏观经济监测一样对股市进行监测,并定期发布监测结果。对股票指数设定红灯区、黄灯区、绿灯区和蓝灯区,投资股市的风险红灯区最高,蓝灯区最低,以告诉投资者股票价格所处位置的安全性,同时告诉宏观调控部门是否需要对股票市场进行政策调控。
第五,宏观调控过多关注股市,会迷失对宏观经济形势的把握。
经济有自己的运行规律,股市也有自己的运行规律,这些规律包括:一是都遵循价值规律(商品和股票的价格围绕其价值上下波动);二是经济中的投资和消费行为都受到市场主体对市场预期的影响(因此,商品和股票价格围绕其价值上下波动的幅度有时会达到非理性的程度);三是市场主体从意识到供求失衡到减少供给和需求再到重新实现平衡需要较长的时间,这个过程表现在宏观经济上就是经济调整,表现在股市上就是进入熊市。宏观调控就是要通过一些经济杠杆的调整帮助市场主体改变供求关系和预期,防止价格过度背离价值,使经济尽可能保持均衡发展。美国金融海啸爆发后,我国政府迅速推出4万亿投资计划和一系列财政货币政策,完全是为了解决国际经济危机造成外需严重下降导致的需求不足问题,是为应对世界经济危机采取的特殊举措,绝不是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说的是为了救股市。股市曾经被称为宏观经济的晴雨表,那是因为宏观经济的走势可以影响股市,决不意味着股市可以影响宏观经济。许多所谓的专家学者提出通过振兴股市来带动经济,完全是因果倒置,舍本逐末。长期看,股市与宏观经济有一致性,但短期看,股市运动则具有很强的随机性,因此,用股市来预测宏观经济是不靠谱的。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鲁格曼教授上周接受中央电视台记者采访,当被问到“目前美国股市或者中国股市的表现是否预示了经济的复苏”时,克鲁格曼回答:“最近一段时间,股票市场已经6次预示经济复苏,但是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所以我们不能太看重股票市场的预示。”可见,宏观调控者不能过多地关注股市,否则会迷失对宏观经济形势的把握。更不能把股市的涨跌作为宏观调控的着力点,那样会牺牲实体经济而助长市场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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